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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本来如寄-人生寄一世

作者:云南励志网
日期:2020-02-05 22:23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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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王小渠

我承认我不是一个强迫症患者,但是每当伏案倦极,我还是会对办公室里两米之内,抬头触目可及的,分不出什么颜色的门和袒露着红砖和水泥灰的墙心生芥蒂,嫌它有碍观瞻,怪它破坏美感。这种感觉,让我困惑也僵持了许久。

门,是那种老式的松木门,横宽1.2米,竖长1.8米,个子稍高的话还需躬身方可进入,红色为表,黄色是里,经年的风霜嵌进纹络,油漆早已斑驳脱落,上下四角及中间部位分别又用铁质的直角合页加以固定。门锁,是那种即使在现今农村家里亦很罕见的“牛头”牌圆孔锁,门框变形的缘故,咬合的时候,锁舍和锁扣像是快要老掉、上下不对称的牙床,总要空出一些缝隙,没有办法锁牢。

如果以现行的标准来判断,说它为“陋室”,一点也不为过。


人生本来如寄


记得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办公室,是在十八岁的那年夏天。

“你去乡财政所报到吧,办公室已经安排好了”。一位威严的长者话音甫落,身边一个三十多岁、自称是财政所长的中年男子即刻起身,轻声说道:“跟我来吧。”之后,跟随他的引导,我来到了一间窗户用塑料布封着的、置放了四张古旧长桌的屋子。里面坐着的三人几乎同时微微颔首,算是欢迎我的到来。

逼仄的小屋,昏黄的灯光,一沓沓凌乱的票据,在一双双灵活的手指下变成一串串跳跃的字符,旋即又变成一本本整齐的卷册。在这间办公室里,我完成了一个学生到一名国家干部身份的实践,慢慢懂得了“带着虔诚和敬畏对待自己的工作,才能坦然接过纳税人发放的那份工资”的道理。值得一提的是,我接替的会计岗位的前同事,早几年前,就已经被委任为主政一方的党委书记。

六年的时光,像是被风吹过的画册,倏忽就翻了过去。经济的迅猛发展,机关的办公条件随之也有了明显的改善,窗明几净,宽大敞亮,现代办公机具与日俱全。在其后的十八年光阴里,我与众多的同龄人一道,学会了快速制作电子表格,学会了与文件之外的各色人等打交道交朋友。相对于工作另一面的生活中,我迎来了女儿的新生,送母亲走完了最后一程,从无拘男孩走向沉稳男人,从青春荡漾走进年华深处,一步一印,一路安然。

作家余慧霞说:“人生是一种加减法。我们来到人世间一无所有,一切都是零。随着时光的流逝,我们的人生开始做加法,加入智慧的光芒,加入品格的力量,加入财富的追求,加入亲情的浸润,使人生更加丰盈。到了一定年龄,我们则要开始做减法,减去多余的物质,减去奢侈的欲望,减去心灵的负担,减去环境的纷扰,合理安排人生的进退取舍,使人生更健康。”同样的一座机关,同样的黄天厚土,有人在这里一飞冲天,鲲鹏万里,有人在这里一世平庸,困忧到老,成就或打败我们的往往不是高楼轩冕,而是我们的一念一动,不嗟叹命运,不蹉跎岁月,每一步才能走得踏实稳健,才能迈得扎实精彩。

回头再说“陋室”。两年半前,一纸调令,把我从朝夕相处了二十四年的地方“牵”到了这间小屋,同楼共居的是单位的其他领导班子成员。每天,指引着全乡四万多人发展和走向的政策指令从这座小楼发出,又通过它向外面的世界宣告整个地区的各种荣耀和得失。尤其是去年脱贫攻坚工作开展以来,竟日穿梭在各个楼层的人们越来越多,有几盏灯甚至彻夜不息,学习法规,研判指标,解决问题,对症下药,各项工作相继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,赢得了更多赞许的目光。

江流不说话,沉默自有功。很多时候,我们总是对身外的“物”太过在意,以为获取的多了就会满足,其实恰恰忘了,当一个人越在意表象需求的时候,他的内心其实贫瘠的可怕。就像我自从有缘入主到这间貌不惊人的小屋之后,不但重新拾起了中断多年的写作爱好,还不时有多篇文章飞上各类文学刊物的刊头,莫说不是拜其所赐,惠我颇深!

正如梁实秋在四川暂居野山所谋得的一处房屋,“篦墙不固,门窗不严”,极尽简陋,他依然安之若素,不但欣然命其名曰为“雅舍”,并由衷慨叹“人生本来如寄,我住“雅舍”一日,‘雅舍’即一日为我所有”那样,如此想来,我与“陋室”,着实情意匪浅,难得之至,所以此时此刻,惟愿它“物有其容”,勿多责怪于我,他年一朝分离,梦中相顾依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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